《雪儿与青青》第7章(下):肋骨断裂的那一年
这一篇是第7章真正的核心转折。
这里不是“送东西”,不是“思念”,而是:雪儿第一次意识到:
自己不是在为爱修行,而是在用修行,折磨自己。

柠檬纯露寄到之后,青青很高兴。
她说很好闻,说会到处喷一点。
雪儿听到她这样说,心里竟然像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后来那些素食,那些零食,那些酸奶棒,青青也都收到了。
她拍了照片,说谢谢。
而雪儿那边,却把青青当时随手给他的那些酸奶棒,原封不动地放在家里。
一根都没吃。
他舍不得吃。
他觉得,只要不吃,它们就不会消失。
只要不消失,那段记忆就还在。
它们被他压在箱子最底层,一直放到过期,很多年以后,他才再次看到。
那时候,他才意识到,那不是珍惜,那是一种执念。
但那次出差,才是他真正难受的一次。
他带着一大袋素食去她的城市。
他以为,她会出来见他。
可青青说,她已经和朋友约好了,要去农家乐玩。
雪儿当时什么也没说。
他一直以为,青青把他当弟弟。
既然是弟弟,那就该听话,那就该懂事,那就该不添麻烦。
所以他真的什么都没说。
可他心里非常失落。
他那么远跑来,她却不愿意见他一面。
他坐在钢琴前,弹了一首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
那首曲子对他来说很难。
他不是音乐专业。
但他硬是从头到尾弹了一遍。
弹着弹着,心里难受得不行。
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——
一边爱着,一边恨着。
只是他死都不承认自己在恨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爱。

他不知道,爱里如果掺了求而不得,里面就已经带了怨。
后来,疫情结束,他又恢复了念《地藏经》和磕头。
只是自从那次“心脏疼”以后,他磕头没以前那么猛了。
他不知道,那根本不是心脏疼。
直到单位体检报告下来。
他看到一行字:左侧第七肋骨陈旧性骨折。
他愣住了。
他没有哭。
脸一下子阴沉下来。
那一瞬间,他突然明白了。
那不是心脏疼。
是肋骨被他自己磕断了。
他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,把自己的肋骨磕断了。
那一刻,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: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。
他天天读《地藏经》。
却把身体糟蹋成这样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很不孝。
不是因为爱错了人。
是因为把父母给的身体,折磨成这样。
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:
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可他还是走不出来。
他还是喜欢青青。
所以他反而更加拼命地念《地藏经》。
他开始祈求。
不是求她回头。

而是求自己走出来。
后来有一天,他去了S寺。
他忽然想在地藏殿里念一次经。
他记得青青在奶奶去世后的二十一天里,念过二十一部《地藏经》。
这件事,在他心里一直很重。
他觉得,她是个有孝心的女孩。
他跪在地藏菩萨面前。
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地藏菩萨的像。
很慈祥。
一点都不可怕。
和经书里写的一模一样。
他看了很久,心里忽然很安静。
然后他跪下,开始念。
念到快结束的时候,他透过地藏像前面的玻璃反光,看见门口有一个人影。
在徘徊。
他没敢回头。
他感觉那不是义工。
应该是一位师父。
他把经念完,合掌,回头。
师父正站在后面,看着他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——
改变了他之后很多年的路。

(未完)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