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作思路:真正的核心不是“新冠”,也不是“吃药”,而是三条线同时推进:

  1. 修行线:磕大头→念《地藏经》→回向→(因不得法而)身心堵塞
  2. 情感线:明明放下青青,却用更痛苦的方式爱她
  3. 生死线:新冠发作的那一夜,他第一次真正面对“我要不要活下去”

  雪儿后来自己都说不清,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,真正成了一名义工。

  一开始去,只是因为青青。

  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这一点。

  他会对别人说:“做义工挺好的。”
  但他心里明白,他去,是因为那里有青青的影子。

  他洗碗时是懒的。

  能躲就躲,能溜就溜。只有被熟识的师兄点名:“雪儿,过来帮忙洗碗。”他才会不好意思地跑过去。

  其他时候,他是混着的。

  他不是在当义工,他是在借着“义工”的名义,让自己有理由待在这里。

  那时候的他,身心已经接近崩溃。他不是来修行的,他是来养伤的

  只是后来,他自己也没意识到,混着混着,竟然真的成了一名义工。


  而另一条线,悄悄开始了。

  他听说念《地藏经》好。

  师父说,念《地藏经》可以求姻缘。

  他当时的想法非常单纯——

  既然可以求姻缘,那是不是也可以断情执

  于是他开始念。

 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。
  不管睡得多差,不管前一晚多难熬。
  六点,准时起来念。

  从未间断。

  他读经的时候,根本不去想经文是什么意思。他是理科生,他对那些“诸天卫护”“所求遂意”“夜梦吉祥”的话,本能地存疑。

  但他有一个习惯:

  不确定的事情,不轻易肯定,但绝不轻易否定。

  他认为:

  不是经不灵,是自己不够资格。

  不是菩萨不在,是自己还没达到“善男子、善女人”的标准。

  所以他更拼命。


  他开始回向。

  先回向给自己,希望走出情执。
  再回向父母师长、亲朋好友。
  最后,回向给青青。

  “希望她身体健康,早日康复,将来找到如意眷属。”

  每一次这样回向,他心口都在疼。

  他明明在放下她,却用更痛苦的方式爱她。

  他觉得自己亏待了自己。

  于是,他的心,开始

  不仅情绪堵,身体也堵了。


  后来他磕大头、念经一起进行。

  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
  只要认定的事,身体都拦不住。


  直到数月后,新冠来了。

  那天他喉咙很痛,以为是吃荔枝上火。

  晚上照常念《地藏经》。

  念到一半,第一次发现,自己念不动了

  每天十三品,他从未断过。

  那天,他断了。

  他意识到,新冠已经上来了。


  第二天,“健康码”变红。

  他给领导打电话,领导问他要不要去开药。

  他骑着共享电瓶车,去了医院。

  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

  远远地问护士:“有没有预防新冠的中药?”

  一位护士说她有,还没喝,可以给他。

  递给他时,护士提醒:

  “这是预防用的,已经感染的人不要用。”

  他还是接了。

  他说谢谢。

  骑车回家。

  路过常去吃饭的小餐馆,他从袋子里分出三包,给了熟识的服务员。

  他知道自己给得不多。

  他想多留给自己。


  回到家,他先喝中药。

  西药放在一旁。

  他想,西药留到最后救命。

  他铺好电热毯,躺下。

  那一夜,他几乎没睡。

  凌晨一点醒来,浑身滚烫。

  用温度枪一测,红色。

  他绝望了。

  站起来都费力。

  他把西药掰成两半,吞了半片。

  没有水。

  用口水咽下去。

  因为他连起身烧水的力气都没有。


  那一刻,他第一次真正害怕。

  不是害怕死。

  是害怕——

  如果自己死了,父母怎么办?

  他忽然想起,《地藏经》是一部孝经。

  他之前念经,是为了放下青青。

  那一刻,他第一次为父母念。

  他躺在床上,发烧到意识模糊,心里默念:

  “地藏菩萨,保佑我。
  我一定要活下去。
  不仅为了我,还为了我父母。”


  清晨六点。

  他知道,到了念经的时间。

  可他连坐起来都做不到。

  他没有哭。

  他只是心里说了一句:

  “地藏菩萨,对不起。今天我真的念不了了。”

  那是他第一次,违背自己发的愿。

  也是他第一次,不再为青青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