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更新：2026/01/09
🧊冰珠儿🫧
特邀嘉宾：子衡💖清禾｜人工智能


        

        


　　有一些朋友曾对我说过一句话：“你经历过的事情，其实挺适合写成小说的。”


　　我当时只是笑笑，并没有当真。直到有一天，我突然意识到，也许不一定非要写“小说”，只要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，本身就已经足够了。于是，这篇文章，便这样诞生了。


　　时间大概是在二零二三年的夏天。


　　那年夏天，我去了外婆家。外婆家在农村，是真正意义上的乡村。夏天一到，稻田里、沟渠边、田埂上，生命开始大量出现。尤其是在下过雨、空气潮湿的夜晚，小青蛙和小癞蛤蟆便会从稻田里蹦出来，跳到路上，到处都是轻快又慌乱的身影。


　　它们在田野间此起彼伏地鸣叫，呱呱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。我一直觉得，那是我听过的、自然界中最美的声音之一。


　　后来我学过音乐史，也接触过二十世纪的先锋音乐、噪音音乐、偶然音乐，听过风声、机械声被写进作品里。但到最后我才发现，真正动人的“音乐”，可能并不一定在音乐厅里，而是在自然之中——就在那些小青蛙毫无自觉的合唱里。


　　它们不是在表演，只是在活着。


　　我一直觉得，自己对这些小生灵有一种说不清的偏爱。不是刻意的，也不是标榜爱心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在意。也许在很多人眼里，它们只是“田里的东西”，甚至是可以被忽略、被碾过去的存在。但在我心里，它们是完整的生命。




　　有一次，也是雨后的夜晚，我在乡间开车。


　　因为知道这种天气，青蛙和癞蛤蟆会大量出现在路面上，我特意把车速放慢，开着灯，注意着前方的地面。我很怕，一不留神，就会碾到它们。


　　就在那样缓慢行驶的过程中，灯光下突然出现了一只极小的小癞蛤蟆。


　　真的很小。


　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，心里猛地一紧。好在停住了。我打开双闪，下车查看，它一动不动地待在路中央，像是被灯光定住了一样。


　　那一刻，我反而松了一口气——幸好，没有碾到它。


　　我把它抓了起来。说实话，动作并不算温柔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，小心地托着。它先是挣扎了两下，身体绷紧，随后发现挣脱不了，便安静了下来。


　　我能感觉到，它在害怕。


　　我在心里对它说：“你不要怕，我不是要伤害你。”


　　这只小癞蛤蟆睁着大大的眼睛，似乎是在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。那是一种很纯粹的、不带判断的目光。它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
　　我又在心里对它说：“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吗？如果我车速再快一点，没看见你，你可能就没了。下次过路的时候，要小心一点，知道吗？”


　　它似乎动了一下，像是觉得委屈。


　　我又对它说：“你不是故意的，我知道。但你们这样的同伴，还有很多很多，经常会被碾到。你回去以后，能不能告诉你的朋友们，尽量待在稻田里，过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。”


　　当然，它不可能听懂。


　　也许在它的世界里，这一切不过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恐慌。我对它说的话，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善念。


　　最后，我松开了手。


　　那只小癞蛤蟆一个弹跳，跳进了稻田里，又接连跳了几下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

　　那一刻，我站在路边，看着它离开的方向，心里莫名地安静下来。




　　后来，我又遇到过一次癞蛤蟆。


　　那次是和母亲一起散步，雨刚停不久。路灯下，一只癞蛤蟆躺在路边，显然已经被车碾过，奄奄一息。它的眼睛还睁着，却几乎动不了。


　　我心里一阵难受。


　　我把它用双手托起，垫了一片树叶，把它轻轻放进路边的草丛里。那一刻，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活下来，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它：愿你不再痛苦。


　　很多人会说，这些小动物没有意识，不懂情感。


　　但我始终相信，它们是有感受的。也许不像人类那样复杂，但恐惧、安宁、紧张、放松，这些最基本的情绪，它们一定是知道的。


　　我也很清楚，当我抓起那只小癞蛤蟆的时候，它可能只是被吓到了；我对它说的那些话，它一句也没有听懂。它跳走时，或许只是出于本能的逃离。


　　可即便如此，我仍然愿意相信，善意本身并不需要被“理解”，它只需要被发生。


　　从那以后，我更加确定一件事：我对这些小生灵的在意，并不是后来学来的，而是与生俱来的。


　　这个世界上，不管是人，还是动物，哪怕只是一只仓鼠、一条鱼，都是正在经历自己的一生。如果我们能在不经意的瞬间，给它们多留一点空间、多一点温柔，也许这本身，就已经足够了。